塗桂洪的資本親和力
來源:醫藥經濟報 | 作者:mzsw123456 | 發布時間: 2007-06-22 | 635 次瀏覽 | 分享到:
聽多了“天降大任,苦其心誌”的創業故事,再聽太過順利的人生傳奇反而有些不習慣。



        聽多了“天降大任,苦其心誌”的創業故事,再聽太過順利的人生傳奇反而有些不習慣。對於被稱為“rhEGF產業化之父”的塗桂洪,我幾度懷疑,他一定是那種運氣好得叫人嫉妒的一類,所以他可以在企業遭遇資金危機的時候,還開玩笑安慰他的創業夥伴“不用擔心,根據我的經驗,在我們無米下鍋的時候總會有錢投進來”。彼時,或許連他自己都篤信他的運氣比別人好。聽多了“天降大任,苦其心誌”的創業故事,再聽太過順利的人生傳奇反而有些不習慣。對於被稱為“rhEGF產業化之父”的塗桂洪,我幾度懷疑,他一定是那種運氣好得叫人嫉妒的一類,所以他可以在企業遭遇資金危機的時候,還開玩笑安慰他的創業夥伴“不用擔心,根據我的經驗,在我們無米下鍋的時候總會有錢投進來”。彼時,或許連他自己都篤信他的運氣比別人好。

1992年,46歲的暨南大學生物係副教授塗桂洪放棄一個教授擁有的地位、房子、自己的實驗室、一份不豐厚但卻穩定的收入,辭職離校,投入波詭雲譎的商海——借錢創辦研究所。這被他認為是在上世紀90年代初那個社會變革下做出的一個有預見性的決定,“社會正處於急劇的變革之中,每一個人隨時都有可能變得一無所有,我預感到這一天遲早會到來。與其這樣,不如提早讓自己變得一無所有,盡快適應這種社會變革。”

適應變革必先忍受陣痛。質疑、猜測、阻攔,外界的種種壓力接踵而至。甚至有媒體形容塗是個瘋狂的冒險分子。在他們看來,沒有一分錢資本,沒有一項成熟的科研成果,這場“賭博”,塗的賠率極高。事實也是如此,創業初期,沒有工資也沒有住房,他和同事白天把辦公室當實驗室,晚上把辦公室當臥室,靠方便麵熬過了一段艱難迷茫的歲月。

不過,很快,塗桂洪的好運就來了。

他鎖定的研究方向是EGF(人表皮生長因子)的產業化。EGF是一個具有廣泛生物學活性的物質,對肝、腎的損傷修複都可能具有臨床意義,還可以用於皮膚護理、眼與口腔保健等領域。一個看中EGF療效的小化妝品廠老總率先墊付的10萬元原料費為塗的創業打開了局麵。

顯然,10萬元對於生物技術這個動輒投入上百萬、上千萬的產業隻是杯水車薪。不過沒多久,塗幸運地迎來了第二筆投資。1993年,剛成立不久四處尋找投資項目的廣東發展銀行在一個偶然的機會“發現這是個好項目,可以談談”。於是,當年5月,廣發行投入近200萬元,與塗的研究所合資成立廣州華生基因工程有限公司(華生元的前身)。就是這次風投,EGF產業化研究步上了正軌,亦促成塗把EGF搞成一個新藥的念頭。

但隨著1995年《商業銀行法》的出台,商業銀行投資實業的禁令讓廣發行無法繼續“給錢”,塗桂洪“彈盡糧絕”,運作資金再次陷入窘境。此時,恰逢IDG高層來穗,他們聽說了塗桂洪的創業故事,參觀了塗的實驗室後,看好該項目的市場前景,當即拍板出資450萬元投資EGF。但生物製藥畢竟不是IDG的主要投資方向,兩年後,IDG的投資全身而退。

1998年5月,曆時5年的新藥申報戰告捷,EGF獲國家一類新藥證書。這比起通常國外、國內新藥的申報時間縮短了至少3年。此時,塗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擔心資金青黃不接。因為在1年前,另一家風投廣州電力總公司的1600萬元已經打入華生公司的賬上,並正式成立“深圳華生元基因工程發展有限公司”。此後,廣州電力總公司連續追加的投資接近6000萬元……

塗桂洪跟風投打交道的時期正是國內風投起步的階段。事實上,當時在下海創業大潮席卷之下,無數投資項目被市場湮沒,這種常態下,塗的一帆風順反而顯得另類。回憶起這段和資本親密接觸的創業史,作為深圳華生元基因工程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的塗桂洪,並不願意過分渲染資本選擇與他合作的必然性。“說實話,我當時真的沒有刻意地去尋找風險投資,因為我覺得項目還不成熟,沒有把握說服他們投資。另一方麵,從對投資者負責的立場出發,不想讓投資者承擔太多的風險。”

但巧合的是,這些投資者卻都是第一次接觸生物醫藥,EGF項目是他們投資的第一個、也是至今惟一一個生物醫藥項目。此後,塗桂洪與資本的緣分並沒有終結。據塗桂洪說,華生元公司正受到很多海外投資者的垂青和追捧,合作項目正在緊鑼密鼓地洽談中。

那天,和塗桂洪約在一個咖啡廳采訪,在聽他詳述了自己的經曆後,我好奇於這個在資本接力中成功的創業故事的確隻是一種偶然,抑或背後有必然的力量主導。麵對一再追問“與資本的親和力從何而來”的記者,塗桂洪說,一定要給出一個答案,我想我這個人算是一個誠實、有責任心、對事業有追求的人。

這個值得體味的回答讓我想起一個細節:塗在深圳的辦公室和實驗室在同一層樓,因此周圍環境有一定的潔淨要求,出入需要更換拖鞋。我第一次和他見麵後從他的辦公室出來,換鞋準備離開的時候,先前談話並不顯刻板的塗正色指正我道,“你剛才換鞋的程序不對”,並給我演示了一遍正確的做法。

對話

記者:有一個疑問,當初下海的知識分子不在少數,像您這樣沒有成果就下海的知識分子憑什麼會博得風投的信任。如果一定要分析原因,起到關鍵作用的因素是什麼?

塗桂洪:有一種說法,風險投資選擇投資的目標首先是人,其次才是項目。我不是風險投資家,對這種說法是否確切沒有深究。我不能說我多麼具有人格的魅力,但是我可以說我是一個誠實、有責任心,對事業有追求的人。我對家庭、對朋友、對企業、對投資者一樣的具有責任心,這是我做人的一個準則。這就是所謂先做人後做事的道理,這是任何事業取得成功的先決條件。在擔任華生公司總經理期間,我擁有完全自主的經濟支配權。但是我並沒有利用手中掌握的這種權力亂花費一分錢,所有的開支首先考慮到我們的項目開發需要,然後才是我們自己的工資福利。

對每一筆風險投資,我們都能給投資者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。廣東發展銀行投資了200萬元,我們完成了EGF所有的實驗室研究工作,包括基因克隆表達、純化鑒定以及新藥注冊文件等一係列工作。美國IDG集團投資450萬元,我們完成了I、II期臨床試驗並獲得一類新藥證書。廣州電力集團先後投資6000萬元,我們完成了標準廠房的建設並通過了GMP驗收,獲得了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核發的生產許可證。

記者:事實是,像您這麼幸運的人似乎並不多,被商海淹沒的案例也不勝枚舉。比較一致的看法認為,現在製約中國生物製藥發展的關鍵一環就是風投的缺位,您同意這個觀點嗎?

塗桂洪:EGF被媒體稱為第一個風險投資的基因藥物。可以說,沒有風險投資就沒有我們今天的EGF。我並不同意風險投資的缺位製約生物製藥發展的觀點。事實上資本市場有大量的資金在尋找項目投資,一個好的項目是不會找不到投資的。如果一個項目找不到投資,我倒覺得技術持有人本身應當認真地思考,問題究竟出在哪?

記者:您怎麼看現在中國生物製藥與融資之間的矛盾?

塗桂洪:我也接觸過一些技術持有人,根據我的觀察與分析,可能有兩方麵的原因。一方麵可能是項目本身的問題。許多技術持有人,在他獲得了一個實驗結果後就以為等於獲得了一個新藥。他不知道、或者不願意想,要把這個實驗結果變成一個新藥還要付出多少的勞動、多少的投資,還要冒多大的風險。因此技術持有人與投資者之間缺乏對等的溝通。另一方麵,我覺得一些技術持有人缺乏一種分享成果的心態,一旦掌握了一個技術就如獲至寶,緊緊地抱在懷裏。這種心情可以理解。我從這十幾年的經曆中悟出了一個道理:技術要與資本結合才能成就大業。

生物醫藥的開發需要大筆資金,需要長期作戰。不像軟件產業那樣,一台電腦就有可能成就一個產業。所以技術持有人要具備善於與資本打交道的素質。有遠見卓識的投資者大有人在,技術持有人隻有放下身段才能發現他們。技術持有人應當明白,沒有資本的支持我們終將一事無成。

記者:客觀看來,中國的生物製藥企業雖然大多擁有先進的技術能力,但發展似乎不溫不火,缺乏龍頭企業。您怎麼看待這一現象。

塗桂洪:現代生物醫藥從第一個重組胰島素誕生開始至今不過20多年的曆史,中國起步更晚一些。中國目前被批準的基因工程藥物有20多個,大部分是仿製藥,而且很多屬於低水平重複,原創性的、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一類新藥屈指可數。一個龍頭企業的出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,需要經曆長期的技術積累、人才積累和資金實力的積累。

中國重組藥物經曆了近20年的發展曆程,已經積累了大量的技術成果,出現了許多原創性的研究,技術人才日益成熟,資本市場對生物醫藥日益重視,中國生物醫藥龍頭企業的出現應該是指日可待。

記者:華生元經過10年發展,目前銷售還沒有過億,這樣的發展速度你滿意嗎?

塗桂洪:我想,我們這10年隻是打基礎,也就是一直在打造企業的核心技術平台。基因工程的核心技術就是表達,就是外源基因放在你這個平台表達,產量高、質量好,這是生物製藥企業最集中的競爭力。現在我們的平台應該說達到了一個比較高的水平,這樣後麵的事情就比較好做了,我想再過5年,我們的企業會有一個比較好的表現。我期望我們的企業在不久的將來能成為這樣一個龍頭企業,我們將繼續深化與資本市場的結合,擴充企業自主創新的空間和實力。

“我也接觸過一些技術持有人,根據我的觀察與分析,可能有兩方麵的原因。一方麵可能是項目本身的問題。許多技術持有人不知道、或者不願意想,要把這個實驗結果變成一個新藥還要付出多少的勞動、多少的投資,還要冒多大的風險。因此技術持有人與投資者之間缺乏對等的溝通。另一方麵,我覺得一些技術持有人缺乏一種分享成果的心態,一旦掌握了一個技術就如獲至寶,緊緊地抱在懷裏。我從這十幾年的經曆中悟出了一個道理:技術要與資本結合才能成就大業。”